雨停了。槐荫巷的石板路还湿漉漉的,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,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。陆衡站在半目棋社的玻璃门后,看着苏小满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她的高跟鞋敲在石板上的声音,由近及远,只剩下雨后的寂静。
门上的铜铃响了,老纪从里屋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
"走了?"他问,眼睛盯着陆衡。
陆衡点点头,没说话。
"你那同学,不简单。"老纪啜了一口茶,"她走的路,跟你当年想的,不一样。"
陆衡没接话。他想起十二岁那年,自己站在比赛棋盘前,手心全是汗。那一步棋,所有人都说俗,只有他知道,那是他唯一的选择。后来他弃了棋,也弃了自己。
"她来找你了?"老纪突然说。
陆衡一愣,"你怎么知道?"
老纪笑了笑,左手的断指在灯光下显得明显。"这巷子里的事,没什么是瞒得住的。特别是来找我的人。"
陆衡叹了口气,坐在了棋盘前。棋盘上还摆着那盘没下完的残局,黑子被白子围得水泄不通,看似绝境。
"她让我帮她分析一个合同。"陆衡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,"说是个商业合作,对方占了便宜。"
老纪没说话,只是把茶杯推到他面前。
"她有办法。"陆衡继续说,"她说有个漏洞,可以让她反客为主。"
老纪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"她说那是神来之笔。"陆衡看着棋盘,"像妙手。"
"妙手?"老纪轻笑一声,"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妙手。看似妙的地方,往往藏着最俗的心思。"
陆衡抬起头,"你这话什么意思?"
老纪没直接回答,而是指着棋盘上的一处黑子,"这里,看似被围,实则有一线生机。但走这一步,会损全局。"
陆衡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那步棋确实是险招,看似可以突围,实则会让其他地方的防守变得空虚。
"就像她说的那个办法。"老纪说,"钻合同空子,把对方的成果嫁接过来。短期内是妙手,长期看,是颗定时炸弹。"